本來行禮如儀的一次特首任命,因為總理的一句:「仁以為己任,不亦重乎?死而後已,不亦遠乎?」馬上成了城市的政治話題,學者、政客、評論員爭 相解讀,希望找出什麼玄機。相信就是曾特首自己,也為這句突然而來的「死而後已」而惆悵不已,他較後時間會見胡錦濤之時,再次重申自己的名句,「我會做好 這份工」,現場的人失笑,電視機旁的港人相信同樣失笑。
「我想做份好工吧了,叫我死?唔係吓嘛?」
從來我們所理解的曾蔭權,都是格局不大,在建制之中小心翼翼、謹小慎微地工作,一步一步地向上爬。他的前任董建華由於想做偉大特首,要進行這樣 那樣的改革,結果腳痛收場。在他前面的陳太,亦太有野心,要做香港的良心,亦只能於任內被逼走。曾蔭權的成功正在於他小心、不冒險的性格,當然還有他的運 氣,叫他以特首為己任可以,叫他死而後已,實在開玩笑!他亦很快表明心迹,只會盡力做好份工,死而後已這般偉大,也別指望他了。
口號也必經棈心計算
這真是中港兩地政治文化不同、中西政治文化不同的經典例子。雖然同是假大空,西方政客頂多是承諾令國家更富強更美好,但中國的領導者永遠將一份公職與自己的生命掛上鈎,要鞠躬盡瘁,死而後已。難道非如此不能表達自己的誠意?
香港人的政治文化就更加功利現實,計算精盡,一切美麗的口號莫不是經過精心計算下的謊言,政治分數多多益善,犧牲是丁點兒也不說的。明白了這點,曾特首是知己知彼,他的任務必達,連引咎辭職下台也不必,更何況要死?
他要完成什麼呢?他早就說過二十三條立法不是他任內要務;現在香港經濟正旺,要他做點改善民生的事情,毫無難度,大概最大的危機是要提出終極方案,解決 所謂雙普選的問題,要讓港人在這個困擾多年的議題上,有個一了百了的答案。曾蔭權要為這個目標(的確不小的目標)而死嗎?當然不用,反而他的對手要為政治 再度失敗而負上沉重的責任,可能要面對退出政治舞台的命運;死而後已乎?也還是不必的。
胡溫的發言之中,不約而同地談及香港要「推動民主」,這是從前 沒有的訊息,曾蔭權會見記者之時,也誇言中央領導人支持他解決雙普選的問題。這樣說來,香港的民主前景忽然光明起來了嗎?大家就不用再上街,坐待民主的來 臨就可以了嗎?上兩星期的文章,筆者已提醒港人不要上當。在這裏寫篇文章,實在人微言輕,有多少人明白,不知道了。
淪落參與小圈子選舉
拖過七一,曾蔭權交給大家的,是一個或多個方案,然後是另一輪的民意之戰,曾特首承諾的是終極解決雙普選的方案,不一定是符合民主的方案,這極可能只是 一個中央能操控下的假民主方案,更說不定的是一如前年的五號報告書一樣,是一個堅持民主理念者不應亦不能接受的方案。到時歷史重演,一就要,一就原地踏 步,面對一個民意支持但不算民主的方案之時,所謂民主派又如何自處?再否決之嗎?
這就是我說民主派要面對辭工與否的選擇時間了。二○○ 五年年尾的五號報告書,民主派否決之,其實是不負責任。當時的討論,負責任的做法,也是最打動人心的做法,是否決民意支持的報告書之餘,民主派的議員應該 辭職,讓補選成為單一議題的變相公投,令港人可以直接參與其中。
結果呢?大家知道,民主派否決之後無所事事,沒有一個肯辭職,但還是天天誇談在毫無成本付出的前提下為港人爭民主,進而淪落到連特首小圈子選舉也照玩一份。這份情操,大家記憶猶新吧!
歷史好快會重演,泛民連陳太的保守民主方案會不成主流,一個保守假民主方案會出現,要逼港人接受,民主派如何自處,再否決之嗎?肯辭職讓港人有變相公投、增加壓力嗎?還是加入出賣民主但有份繼續玩假民主真特權的遊戲,「代」港人接受曾特首的假民主方案?
歷史是客觀的,政客只是流水而過,如何自處,看你們的願景是什麼了。曾蔭權與民主英雄都不必死而後已的,能有所不為,適當時間辭職以明志,在歷史上已經是威威之極了。

